旧电脑桌上,横七竖八摆着各种税表。一叠一叠,填没了办公桌抽屉之间的空隙。朝晨的太阳光从半旧的窗帘斜射下来,光柱子落在电脑前面奋笔疾书的花白头发上。
“欠税$*** 刀”。 Turbotax 的软件显示出数据。
“什么!”花白头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,一会儿大家都呆了。
“去年不是才欠 $**刀?”
“前年还有退税的。”
“哪里有欠的这样利害的!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,你们不知道么?政府又要劫富济贫了,过几年还会更差呢”
刚才出力打字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,现在在大家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。今年天照应,租客不欠房租,也没有驱赶,一套房子多收这么三五斗,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。
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,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!
“还是不要出租屋的好,我们不工作吃福利吧!”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。
“嗤,”有人冷笑着,“我们吃福利,国家就饿死了吗?各处地方多的是小房东,去年抢房的人还没有抢到,今年有更多的人抢房了。”
不工作,吃福利,那是遥远的事情,仿佛可以不管。而不管已经买的投资房,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。怎么能够不工作呢?孩子要养的,为了退休钱要攒的,自住房借下的债是要还的。
“我们搬到加拿大吧,” 在外国,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,有人这么想。
但是,有人又来了一个“嗤”,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:“不要说加拿大,就是搬到欧洲去也一样。左左们已经占领了全世界,哪里都要打击房东,不让驱赶,济富济贫,鼓励吃福利做票仓。”
“到加拿大没有好处,”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。“这里到加拿大要过海关,知道他们要我们办多少手续!就说依他们办移民,哪里来的现洋钱生活?”
….
又有几个花白头发加入,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。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。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破布袄的肩背上。
“听听看,今年什么形势?”
“比去年都不如,通货膨胀,费用狂涨,还不让驱赶了!”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。
“什么!”希望犹如肥皂泡,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。
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,出租房还是要进行;而且命里注定,只有听任政府的宰割。有什么办法呢,不想吃福利,破布袄的空口袋里还需要洋钱。